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稀土“觉醒”

近日,A 股稀土磁材板块多次领涨,五矿稀土等纷纷涨停。资本市场的表现与反应,是否与贸易摩擦有关?毕竟很多高科技产品,原料依赖中国出口的稀土。外交部的回应是,不要过多联想。

73-视觉中国

《中国经济周刊》 记者 谢玮│北京报道

责编:郭芳

(本文刊发于《中国经济周刊》2019年第10期)

5月20日,习近平总书记赴江西考察调研。此行第一站,习近平就来到位于赣州市的江西金力永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,了解考察企业生产经营和赣州市稀土产业发展情况。

5月21日,稀土磁材板块全线领涨,五矿稀土、北矿科技、中色股份、广晟有色、正海磁材、银河磁体纷纷涨停。

5月22日,稀土永磁板块继续走强,英洛华,金力永磁、五矿稀土等多股继续领涨。

资本市场的表现与反应,是否与贸易摩擦有关?毕竟很多高科技产品,原料依赖中国出口的稀土。

有记者在外交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提了这个问题,中国是否考虑限制稀土出口来反制美国?外交部的回应是,不要过多联想。

稀土“保卫战”

稀土元素共有17种,一般分为轻、中、重三类。其中镧、铈等轻金属,在冶金、纺织、陶瓷、玻璃、永磁材料等民用领域广泛使用;钇、镝、铽等中重稀土金属,为激光、核工业、超导等尖端工业领域所必需,是珍贵的战略性资源,被称为“工业维生素”。

在现代工业中,稀土发挥着重要作用,是世界各大国一直争抢的宝贵资源。

幸运的是,中国不缺稀土。

1992年,视察南方路过江西时,邓小平也说过:“中东有石油,中国有稀土。”

然而,作为稀土第一生产大国和出口大国,我国稀土市场的发展却一度混乱。国内稀土开采产能过剩非常严重,非法开采者利欲熏心、私挖滥采、资源过度开发,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和生态破坏。

2012年,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的《中国的稀土状况与政策》白皮书显示,我国的稀土储量约占世界总储量的23%。然而,我国却承担了世界市场上超过90%的稀土供应,甚至一度超过97%。

“黑稀土”泛滥导致我国稀土行业长期处于供大于求的状态,使得有“工业黄金”之称的稀土却卖成了“白菜价”。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美国、澳大利亚等极富稀土资源的国家,却限制和停止本国稀土开采,转而从中国进口。

中国稀土学会副秘书长张安文此前接受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采访时曾指出,以我国南方地区的非法开采为例:为了得到1万吨中重稀土氧化物,会造成100平方公里的植被破坏,代价触目惊心。“我国的付出与获得是严重的不对等、不平衡。”张安文直言,保护资源环境和规范产业秩序,正是我国政府针对稀土产业实行保护性政策措施的初衷。

2011年开始,国家加强稀土出口配额管理,同时加强稀土“打黑”和整合六大稀土集团。

政策端的发力有效地规范了我国的稀土行业市场。中国稀土一改在国际市场上“金子卖白菜价”的现状。

但对于习惯消费中国廉价稀土的国外企业而言,其利益受到了冲击。

他们坐不住了。

2012年,美日欧将中国稀土、钨、钼相关产品的出口关税、出口配额及出口配额管理和分配措施诉诸WTO争端解决机制。2014年,WTO裁定美日欧胜诉。

专家认为,此项裁决的合理性有待商榷,实际相当于强迫中国放弃出口限制手段,转而选择成本较高、效率较低的其他方式保护本国的资源和环境。同时,却对本国稀土资源封而不采,只约束别国,不约束自己。

2015年1月,国家取消了出口配额管理。

尽管中国不能拒绝执行,但稀土产业的乱象必须整治,产业秩序必须规范。

最近几年,相关部门加大监管力度,严控黑稀土流通,保护和合理开发优势矿产资源。

就在去年10月,自然资源部、工信部等八部门发布《关于组织开展稀土行业秩序整顿专项督查的通知》,高压打击稀土违法违规行为,重拳整治行业秩序。

与此同时,2017年底,我国正式开放稀土进口。

数据显示,2018年我国进口混合碳酸稀土28846吨,进口氧化稀土8876吨,成为世界最大稀土进口国。

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
拓展高端应用,让稀土不再“金子卖白菜价”

作为一种战略资源,稀土产业对中国来说具有特殊意义。经过几十年发展,中国稀土产业累积了一定技术实力,在生产水平上有了长足进步。

张安文向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介绍,近年来,稀土产业发展有很多的进展,在资源管理上进步很大,在打击黑色产业链、非法开采、乱采、乱挖、盗采等成效明显。在环保治理方面也有了长足的进展,矿山开采企业、冶炼分离企业和综合回收利用都能达到环保标准和规定的要求。

他向记者表示,近年来,随着澳大利亚、马来西亚、缅甸、越南、美国等多个国家都有了一些生产,世界稀土供应在逐渐走向多元化的供应格局。如今,我国对世界市场稀土原料供应份额的比例在逐渐下降。而在稀土的开采和提炼环节,中国已经积累了相当大的优势,大量的稀土原料可以在国内进行深加工,以更高的附加值出口。

张安文说:“从过去的出口原材料,到现在的出口稀土功能材料,稀土产业链逐渐在向下延伸。如稀土永磁材料用于工业电机、各种大型机械设备、高铁稀土永磁电机等等。”

招商证券有色金属首席分析师刘文平向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介绍,稀土经历多年发展,已形成了相对稳定的“圈子”:采选—贸易—分离—贸易—深加工—贸易—终端客户。

他告诉记者,由于许多国家需要将稀土半成品出口到中国再进行精炼,在这些环节,中国积累了相当大的优势。

张安文直言,从整个行业看,我国稀土行业在采选、冶炼分离技术、环保治理方面是整体领先的,可以说是处于“领跑”水平。而在高新技术材料如永磁、储氢、发光等方面也在不断突破,有些技术也在领跑。而在稀土的功能材料系统的高端应用上,则还需进一步加大基础研究,比如在元器件、传感器、特种电机等方面需要拥有自己的原创技术。

说到底,拥有科技创新的优势,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。

刘文平亦认为,大力发展稀土高端应用,构建高附加值的后端产业链,将为稀土行业发展注入新动能。

《稀土行业发展规划(2016—2020年)》提出,到2020年,我国主要稀土功能材料产量要达到年均增长15%以上,中高端稀土功能材料占比显著提升,中国将跻身全球稀土技术和产业强国行列。

不难想象,随着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发展,稀土的需求将会愈加强烈,这正是稀土行业发展的重要契机。

谈及稀土的应用前景,张安文介绍,稀土永磁、稀土发光、稀土催化等材料,在高科技产业、先进制造业等领域应用非常广泛。在新能源、新能源汽车、新一代信息技术、机器人、航空航天、工业电机等方面应用前景可期。

“要跳出稀土来看稀土,发展稀土的功夫在稀土之外。”张安文强调,应当为稀土产业发展创造良好软硬环境,即充满活力的机制、体制,有效到位的政策和管理措施、投融资保障等等。产业下游应用发展得好,稀土才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和应用舞台。“稀土一定要在国家先进制造业的发展中实现自己的发展。”


2019年第10期《中国经济周刊》封面

2019年第10期《中国经济周刊》封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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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网络编辑:崔晓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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